本报记者 李亚楠 董映雪
新疆阿克苏地区拜城县的克孜尔石窟，踏入其中，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清凉，接着眼前呈现的是蓝绿色彩交织的景象，宛如连绵起伏的山峦一般，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墙壁之上。这些宛如山峦的图案，实际上是由一个个菱形格子组成，每个格子内都绘有各自的故事，排列整齐，显得庄重肃穆。
在众多石窟中，壁画的保存状况并不理想。克孜尔石窟作为我国已知石窟中开凿年代最早的大型石窟，其内那些精美的壁画在时间的洗礼和人为的破坏下，正遭遇着破损和烟熏等诸多问题。“修复过程颇为复杂，四五平方米的壁画修复通常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。”克孜尔石窟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杨杰这样说道。
克孜尔石窟共有349个洞窟，其中107个洞窟绘有壁画，总面积约4000平方米。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，西方探险队曾从这些石窟中盗走了众多精美的壁画。克孜尔石窟研究所的研究馆员赵莉经过详细调查和测量，发现被盗壁画面积接近500平方米，影响范围涉及59个洞窟。
赵莉在2002年至2016年间，从海外二十多家博物馆搜集了487幅壁画的高清图像，并将这些图像带回国内进行修复。这项工作极具挑战性，如同完成一项庞大的“拼图”任务。首先，她必须确认壁画的原有位置，然后在电脑上对图像进行剪辑，并重新排列组合。直至2020年，克孜尔石窟中的大部分壁画已成功恢复至原位，图像复原工作也得以完成。《克孜尔石窟壁画复原研究》一书已将修复后的壁画汇编成册并予以出版，其中包含1200多幅图版，此书堪称一部全面收录克孜尔石窟散失壁画的学术性图集。
在深邃的克孜尔石窟内部，众多壁画由于烟熏导致画面变得朦胧不清，探寻其原本风貌成为一大难题。幸运的是，研究者们的研究之旅如今得到了现代科技的强大支持。由中国文物信息咨询中心、腾讯SSV数字文化实验室以及腾讯研究院共同发起的“探元计划”应运而生，太赫兹技术、X射线扫描、大语言模型等先进手段被引入，为克孜尔石窟中烟熏及破损壁画的智能识别、修复与复原提供了全新的途径。
第161窟的壁画因烟熏而受损严重。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的研究团队运用太赫兹时域光谱技术，对受烟熏影响的壁画进行了无损检测和图像识别。他们成功提取了覆盖壁画的颜色层信息，并在不破坏壁画的情况下，穿透了烟渍层，从而揭示了被覆盖的壁画。
在洞窟壁上，那被烟熏得乌黑的表面，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的张晖教授指向其中，指出一个形象、穹顶上的两圈同心圆以及若干菱形格子，这些都是龟兹风格的典型特征。他表示，未来将运用深度解析和数字化技术对壁画进行复原，以呈现其图像。
第38窟的残破壁画修复工程已经进行了多年，由于壁画破损面积较大，修复过程中遭遇了不少挑战，这不仅耗费了大量人力和时日，修复效果也未能完全达到预期。数字新疆集团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对第38窟中不完整的壁画进行了图像识别，成功补充了缺失的部分，并且为克孜尔石窟的数字化保护探索了新的技术方向。
在明屋塔格山的脚下，克孜尔石窟研究所的研究者们栽种的白杨树，与石窟相互守望，历经岁月沧桑，共同见证了坚持与变革。随着现代科技的融入，古老的克孜尔石窟正焕发出新的生机。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5年07月01日 13 版)
